孤獨唔係空虛，係自我同自性斷咗線
孤獨唔係空虛，係自我同自性斷咗線
我哋成日都會有咁嘅片刻：明明身處香港——一個七百萬人嘅城市，地鐵肩貼肩，朋友group幾百個未讀訊息，甚至連登仔圍爐傾到天光——但某一瞬間，突然覺得自己好似喺度生活咗好耐，卻冇一個真正屬於自己嘅空間。
我哋叫呢種感覺做孤獨。
今晚天氣係咁嘅：26.2°C，濕度75%，陰天。空氣濕潤到似有層薄紗黐住皮膚。農曆七月廿二，處暑仲未肯走，秋涼又未企穩。尷尷尬尬嘅季節，尷尷尬尬嘅心情——孤獨最鍾意喺呢啲時候出沒。
近排有單新聞：美國航空母艦林肯號，喺海上航行250日先泊到泰國。你試諗下，成千人困喺一座浮動城市，有食堂、有健身室、有同袍，二十四小時都有人聲，應該係世界上最唔孤獨嘅地方。但水手望住一望無際嘅海，內心嗰種漲退，好多時只有自己知。
另一單係《月黑高飛》（內地譯《肖申克的救贖》）終於喺中國公映，大家爭論緊字幕翻譯。但最震撼我嘅，反而係安迪用二十年鑿一條隧道。佢喺監獄入面孤獨到頂點，但因為佢知道自己要去邊，四面牆都困唔住佢。
呢兩單事，背後講緊同一件事：孤獨，從來唔係身邊有冇人，而係「自己」同「自己」之間，仲有冇一條通到嘅路。
今日係庚辰日。用日常講法，就係一種帶住「剛硬自我」同「內在感受」張力嘅日子。庚金好硬，代表我哋出嚟見人嗰副盔甲，成日話自己ok、冇問題、一切搞得掂。辰土係水庫，代表內裡嘅情感狀態，有好多未講嘅感受沉澱咗喺度。庚金入辰，就好似一把刀插入濕潤泥土：表面鋒利，其實被泥膠住，想郁又郁唔到。
呢個狀態好容易有種「同自己隔住一層嘢」嘅幻覺。想喊，但唔知為咩喊；想搵人傾，又覺得佢哋唔會明白。結果碌手機碌到凌晨，越碌越空虛。
心理學有種講法：自我係故事，自性係當下。自我成日話你知，要有成就、要討人鍾意、要keep住某個形象，先算係存在。自性好簡單，佢淨係鍾意晚風、熱茶、一個冇人望住但你笑咗出嚟嘅時刻。當我哋用九成精力服侍自我，自性就好似一個被已讀不回嘅朋友：佢一直喺度，但我哋已讀不回太耐，耐到自己都開始覺得「冇人明白我」。
其實唔係冇人明白，係我哋連自己都未好好介紹過畀自己聽。
孤獨感，就係呢個距離嘅量度尺。距離越遠，信號越強。佢唔係要懲罰你，係想提醒我哋：喂，你同自己斷咗線好耐喇。
手機好多時顯示「已連線，但沒有網絡」。我哋好多關係都係咁：面對面坐喺度，每人對住自己個mon，名義上連線，實際收唔到對方數據。孤獨感就係人際網絡嘅「沒有網絡」提示。
咁我哋而家可以做啲乜？
唔使急住約人，唔使即刻send message去麻醉感覺。孤獨似鼻塞，塞住嗰陣先發現原來一路都有鼻。今晚不妨試三件好微小嘅事：
一、沖涼時唔好開電話，淨係感受水由頭頂流落嚟。水聲就係世界最原始嘅白噪音。
二、攞張紙，寫一封短訊畀自己。唔使靚，老老實實寫：「我今日覺得孤獨，唔係因為冇人搵我，而係我等緊一個我未肯去見嘅人——就係我自己。」
三、讀出嚟。讀畀自己聽。如果眼熱，就由佢熱。嗰啲唔係軟弱，係重新搭橋嗰陣震落嚟嘅泥。
孤獨感從來唔係「我冇人愛」嘅證據，而係「我仲未同自己連返線」嘅呼喚。
我哋而家可以做嘅，唔係低頭回覆全世界，而係抬起頭，對住鏡入面嗰個熟悉又有啲陌生嘅人，講一聲：
「我返嚟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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