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考成點啊？」——家庭期望好翳悶，但今日我哋有方法透返啖氣
「考成點啊？」——家庭期望好翳悶，但今日我哋有方法透返啖氣
「考成點啊？」
呢一句，係香港家庭飯桌上永遠嘅主題曲。一個讀中五嘅讀者同我講過：佢攞住成績表企咗喺屋企門口成二十分鐘，唔係驚自己見到個分，而係驚見到阿爸阿媽嘅表情。佢話：「阿媽嗰種失望，好似成個海倒冧落嚟，濕到個人所有求生本能都冚住。」
今日香港正好就係咁嘅天氣：局部多雲，氣溫廿四度，但體感廿九度，濕度去到九十四。乜嘢叫做翳悶？就係你冇跑過步，但條衫領都濕晒；你未開口講嘢，喉嚨已經好哽。家庭期望就係呢種濕度——唔係暴雨，但纏住你每一寸皮膚。
我哋唔好講太遠，淨係睇今日新聞：有人沉迷「睡眠分數」，晚晚追住個App要瞓多三十分鐘，結果愈緊張個分數愈瞓得差。你話，係咪同讀書一模一樣？本來瞓覺係為咗休息，分數只係參考，但最後我哋將工具變成主人，反而迷失咗最原始需要。讀書都一樣：成績表本嚟係話畀我哋知邊度可以進步，但屋企人將佢變成一把度頸間尺，你自己都將佢變成一份你值唔值得被愛嘅判詞。
今日係農曆七月廿四，處暑已經過咗一半。天文上，暑氣開始收埋，但地面仲係好熱，形成一股悶焗。而流日係壬午——我唔同你拋術語，你當今日嘅能量就係「大水對住一團火」。
個天干係大水，地支係火。呢團火，就係你內心對知識嘅好奇、對將來嘅盼望。大水就係屋企人同社會冚過嚟嘅期望：要你考到名校、要你揀穩定職業、要你唔好行錯一步。水本身唔邪惡，佢滋養萬物；但水太霸道，連火都淋熄。一個人如果淨係被灌輸「要考好啲」，而冇空間去問「我想成為一個點樣嘅人」，其實就係等同將自己滿腔熱血倒咗喺地上，慢慢蒸發。
屋企人點解咁緊張？有啲係因為佢哋細個冇得讀，想喺你身上補返；有啲係因為佢哋窮過、怕你重複佢哋條路；有啲更加簡單——佢哋唔知點樣同你相處，唯有將愛變成功課，咁至少佢哋覺得自己有盡責任。你唔好誤會，我唔係叫你去怪責佢哋。父母都係受過傷嘅細路，佢哋用佢哋嘅恐懼去愛你，而冇人教過佢哋，愛一個小朋友，係可以淨係擁抱，唔加條件。
但命理呢回事，永遠唔係判詞。我成日講，我係天氣報告，唔係法官。今日壬午雖然有大水同火嘅角力，但水幾大，唔代表你嗰團火一定要熄。火遇到水，可以變成蒸汽；壓力遇到熱情，可以變成推動力。關鍵並唔係外在有幾多濕氣，而係你識唔識得喺焗束嘅環境入面，畀自己開一扇窗。
你可能會問：「咁我而家可以做啲乜？」唔好諗得太複雜，今晚只需要做三件小事。
第一，寫低屋企人對你嘅期望，逐條列晒出嚟。然後喺每一條旁邊問自己：呢個係我真心想要嘅，定係我怕令佢哋失望所以照單全收？你唔使即刻推翻，只需要睇清楚。好多壓力嚟自模糊——當你將期望變成一張清單，你就會發現入面有一半根本唔屬於你嘅人生。
第二，搵一個唔係飯枱嘅時間，同屋企人散步。唔好食住飯講，因為飯枱係戰場，筷子都係武器。落街。行去附近便利店買支嘢飲，同佢講：「我知道你哋好緊張我學業，其實我自己都好緊張。但我都好想試下自己安排時間，哪怕會碰釘，我都想自己執一次。」你唔需要大聲疾呼，只需要表述自己係一個獨立緊嘅人。
第三，今個星期為自己訂一個「非分數目標」：例如連續三日讀同一本冇用嘅小說、畫一幅唔會畀任何人睇嘅畫、或者落球場玩到成身汗。呢啲行為喺大人眼中冇生產價值，但佢可以幫你記返起：你唔係一個分數機械人，你係一個人，有血有汗、會笑會喊。
最後，我想同你講一句真說話。你以為你係怕考得差。其實你最深層嘅恐懼，係「考得差就唔值得被愛」。呢個念頭唔係你嘅，係社會、學校、親戚、甚至你父母細個時被人塞入腦嘅。但今日，你已經大個到可以揀——你揀唔揀相信，呢個謊言？
處暑之後，濕氣最終會散。壬午之後，都會有另一個日子。人生係一張地圖，唔係一份判詞。家庭期望，係地圖上嘅氣候提示，唔係你唯一路線。你揀點行，先係真正嘅命。
今晚，喺瞓覺之前，試下同自己講：「我盡咗力，就算未達標，我都依然係一個值得存在嘅人。」然後，熄燈。唔好諗分數，淨係感受自己嘅呼吸。因為生命第一口氣，從來都唔需要考高分先配得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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