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朗但濕度88%：父母老病，最磨人的係那些「冇事發生」的日常
晴朗但濕度88%：父母老病，最磨人的係那些「冇事發生」的日常
今朝香港22.5度，天晴，濕度88%。🌤️
呢種天氣最蠱惑：望出窗外陽光普照，行出街衫黏住背脊。即係話，表面睇落乜事都冇，身體卻知道有啲嘢唔對路。照顧父母嘅日常，好多時就係呢種天氣：唔係狂風暴雨，係一種「晴住嚟濕」的悶。
今日是丁丑日。丁火，可以想像成一盞蠟燭：唔猛、唔刺眼，但夜晚停電嗰陣，全屋就靠佢。丑土呢，係一塊濕凍嘅田，唔適合大火快燒，只適合慢慢烘。即係話，今日嘅能量唔係叫你衝，係叫你守：守住一盞唔猛但唔熄嘅燈，照住一塊未乾嘅地。
好多照顧者，就係呢盞燈。
愧疚唔係喺醫院出現，係喺WhatsApp群組出現
我們好容易以為，照顧父母嘅難，係喺急症室走廊、喺醫生講「要做手術」嗰一刻。但老實講，嗰啲係大事，大事反而有人一齊頂住：家人會趕到，朋友會問候，公司會體諒。
真正磨人嘅，係大事與大事之間嗰啲「冇事發生」嘅日子。
例如家庭群組入面，家姐send咗張阿媽喺診所等緊嘅相，你隔咗三個鐘先覆一個「哦」。例如飲茶嗰陣，阿爸問「下星期得唔得閒返嚟食飯」，你話「睇下啦」，然後下星期真係冇返。例如你明明放緊假，但寧願去行山、去離島、去任何一個唔使諗嘢嘅地方，都唔想返屋企。
呢啲位，冇人會鬧你。但你心入面有把聲，細細聲咁講：「你唔係好孝順咋。」
即係話，愧疚唔係一件事件，係一種背景音樂。開住唔覺，熄咗先發現原來一直好嘈。
霜降教我們嘅事：收，唔係衝
今日係霜降，秋天最後一個節氣。天地開始收嘢：樹收葉，田收水，動物收糧。呢個季節嘅主題唔係「播種」，係「收藏」。
我們對照顧父母嘅想像，好多時係「播種式」嘅：要趁早、要盡力、要做到最好、要無悔。於是我哋將「照顧」當成一場考試。以為要考滿分：要陪足、要好聲好氣、要一句怨言都唔可以有。
但照顧其實更似霜降：唔係要你種出啲乜，係要你識得收。收起不耐煩，收起「等我忙完先」呢句口頭禪，收起「我做得唔夠好」嘅自責。收，唔等於放棄；收，係為咗留返啲力，行更長嘅路。
我幫人睇咗咁多年盤，講無常講到口水都乾。但到自己阿媽打電話嚟，我都係嗰句「哦，得閒飲茶」。即係話，知道同做到之間，隔住一整條彌敦道。我們都係咁，唔使特別慚愧。
丁火照濕土：你唔需要燒到成間屋著晒
丁丑日嘅意象，其實好適合講照顧呢件事。丁火要照嘅，唔係一塊乾柴，係一塊濕土。濕土唔會一下子就熱，你要慢慢烘。即係話，你唔需要做一個「燒到成間屋著晒」嘅照顧者，你只需要做一盞每晚都仲著住嘅燈。
有時係一個電話。有時係一碗湯。有時只係喺群組度覆一句「我聽日嚟」。呢啲都唔轟烈，但佢地加埋，就係「有人喺度」。
反過來講，如果你今日真係攰到唔想返去，都唔代表你唔孝順。丁火都有被風吹到搖嘅時候。問題唔係「有冇搖」，係「有冇熄」。
愧疚嘅源頭：我哋將愛當成一張成績表
我們這一代人，好多都係喺「供樓、加班、家庭群組」之間游水。父母老去，唔係一場突襲，係一場每日都在發生嘅日常。👵👴
愧疚之所以咁重，係因為我們偷偷將愛當成一張成績表：返屋企次數、覆訊息速度、有冇陪診、有冇好面色。但父母真正想要嘅，好多時唔係一張滿分成績表，係知道你仲喺度。
霜降之後係立冬。天地都準備休息，我哋又何必逼自己全年無休。
我哋而家可以做啲乜
今晚，唔使諗太多。揀一樣：
- 喺家庭群組度，唔好覆「哦」，覆一句「聽日我打俾你」。
- 將下次覆診日期寫入自己個電話日曆，較個提前一日嘅提示。
- 如果今日真係攰，容許自己唔返去，但傳一張相、一句語音。丁火唔需要猛，只需要仲著住。
- 同兄弟姊妹講一次數：邊個負責邊樣，唔好靠「邊個忍唔住就會做」。
最後想講一句：父母老去，從來唔係一場無常嘅突襲，而係一場每日都在發生嘅日常。我們唔需要等到「有事」先孝順，因為「冇事」嘅日子，才係最需要我們在場嘅日子。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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